乡村理发师
20 五月 2019

让我们赞美英雄

评崔建玲的摄影作品《乡村理发师》

图:崔建玲  文:安光系

摄影师崔建玲让自己走进乡下,把镜头对准了传统的乡村理发师。

这些伴随着一部分人成长记忆的乡村理发师,长期行走在乡村或小镇集市,担负起了给普通大众修剪头发的职责。他们长期默默无闻,却是农村地区普通百姓生活中的一道流动的风景线。他们的生存状态,拆射了普通民众对生活的热爱程度,也涉及到了农村百姓的幸福程度。

逼近这些肖像,会使人产生诸多联想。崔建玲毫无保留地把一张张再也普通不过的肖像进行定格,使之呈现在我们面前。如果生命是在挑战平庸,如果生命最终是为了让人不再平庸,那么,该如何理解这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面孔?

当下中国快速发展,新鲜事物层出不穷。经济的快速发展,使农业的劳动人口向大城市集中,小镇和农村都逐渐没落。城市和农村变迁的过程中,慢慢开始酝酿着一种“乡愁”。很多人试图在寻找自己的心灵故乡,想方设法从大城市出走,回到乡村或小镇,试图在许多事物消失的时刻,再一次凝视农业文化永恒的面貌。正是在中国当下经济发展的大环境下,有一批象崔建玲这样的摄影师开始歌颂自然、歌颂土地,歌颂农业,歌颂劳动与朴实勤俭的生活,歌颂生活在这里的各种人们。

英雄不再是徒具虚名者,而是那些甘愿寂寞、安于现状的普通百姓。崔建玲以影像的方式,给出了自己的理解和答案。

喜欢摄影的崔建玲,并没有去歌颂拥有社会权力和财富的阶层,而是深入生命本质,赞扬这些甘于平凡默默无闻的劳动者。无论田间地头还是农村小镇,这些工作在室外、场所并不固定的手艺人,都被她赋予了英雄地位。这些理发师,终身辛劳,所得也并不丰厚。她则以肖像的方式,表达着自己的感谢之情。

她让乡村理发师如同雕塑,成为大地上永恒不朽的标志。

应该说,她对这些理发师,赋予了浪漫主义情感。这些照片里,面对拍摄对象,她既没有选择俯拍,也没有选择平视,她选择了仰视的角度,把拍摄对象拍成了英雄。除些之外,她还在现场布置了专业的灯光,让拍摄对象更有某种宗教般的仪式感。她在寻找美好,用看待古希腊神话般的祟敬之情来看待故乡和故乡的人和事。在这里,也呈现了一个女性主义视角,体现了她对这些即将消失的传统一种担心。

她用自己的微观权力,对这些乡村传统的事物,以影像的方式,进行留存和赞美。回到生活现实,拍摄这些人的生命状态。崔建玲通过摄影的方式,也让自己回到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农村,回到这些平凡乡村和小镇,重新认识自己最应该熟悉却也有可能陌生的土地与人民。她的眼里,这些平凡的劳动者,都是英雄。她在用浪漫主义歌颂了平凡,歌颂了这些穷尽一生却在努力活着的普通人。她以虔诚之心去歌颂土地。她的作品,彰显了劳动的意义,也让我们看到了她自己以影像方式构建的劳动美学。

这些影像,也是她重新认识和自我反省的一个过程。对这些人和风景,她既有偷窥,也有凝视,通过对比,她也在寻找自己的身份认同。崔建玲用这些影像,赋予了她自己对普通百姓的理解和情感。她是在以一个中产阶级的眼光来看待这些人,既赞美他人,也反思自己。这些作品,也充满了人道关怀和摄影师的自我觉醒。

这些作品,也体现了摄影师的担忧。她在担心,随着时光流逝,这些刻在她生活记忆的理发师,有一天,终将不在。

相机就是一个魔术盒,摄影师就是那个操纵盒子的魔术师。在她的作品里,那些原本平淡无奇的理发师,那些原本平常的场景,因为拍摄角度,因为光线和构图,成了英雄和他们的“用武之地”。她把理发师构建成了英雄,进行了赞美。通过这些影像,她也在重新估量农村的土地与劳动,重新估量农村生活,重新估计量当年农村生活经历对自己的影响。她把普通百姓当作英雄,给了这个词语另一个解翻译和定义。

摄影成了她反思自己的镜子,也成了她满足梦想的媒介。这些影像,名为赞美,实则是她疑视自我、思考命运的可能性。崔建玲通过拍摄并观看这些理发师的肖像,给了自己一次凝望自己的机会,从而思索她自己以后的生活。

附:《乡村理发师》